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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1-25

容光煥發

前幾日,公司有位服務志工受了挫折,鑽進了牛角尖,很希望能開導他放寬些,但時間短、力有未逮,只覺得要幫助一個人是難的。

坐捷運的回家途中,在別人遺留的報紙上,看到了林義雄退黨的告同志書,非常動容,忍不住掉了些眼淚。


捷運車內,還看到一個在玩小把戲的老人,那是第二次看到他,第一次看到時有些不屑,覺得他真是愛現,自己玩就是了,弄得像是街頭表演似的,但那天卻有了好奇,他在幹嘛?他在玩什麼?只因動了念,不禁上前與他玩了起來,變成了雙人街頭表演,也隨興的和老人聊了一下。

今早上班,在火車上極為擁擠的通勤族中,撇見一個清秀的少年,直覺是一位肓人,但他半閉眼聽著MP3,容光煥發,而他身旁的人也未讓座,故不確定。

雖被人潮擠開,但心裡稍有掛念,在下車時特別留意了一下他原先所站的位置,並未看到那位清秀的少年,心想應該不是盲胞吧!也就放下此事,準備下車去轉搭捷運。

因隊伍排得較長,等到我快下火車時,在車窗前見到那少年正在月台上向一人問路的樣子,下車後快步上前追他,果然看見他拿著柺子向前探,動作利落,看來並不需要人幫助,不過我還是好奇的上前問他要去那?

他剛好也是要去轉捷運的,不過是要去國父紀念館,與我方向不同。他問可以扶著我的手嗎?就這樣我將他帶到捷運站交給服務台人員。

他的臉是燦爛的,每天就這樣通車去上班,我想到那擁擠的火車,想到他臉上的笑容,心裡又感動起來,很希望能讓這個世界更好些。

面對這個世界,當下覺得心裡很舒適,對這個世界的須求很多都放下了,只希望能怎樣讓這個世界更美好,畢竟,有那麼多美好的人在其間。

而我的孩子,我在這樣美好的世界中,又將帶給你什麼,以什麼來引導你呢?


2004-10-01

過火

二伯父過世了,我和弟弟坐半夜的車回嘉義,
到民雄時已經5點了,
我們從車站走回「火燒庄」,
路上的景物讓我們想起兒時回鄉過年的些許事物。

隨著中正大學的設立,許多景觀都變了。
兒時的許多意象已蓋出了宿舍大樓,
我們喜歡的豆漿店成了7-11
常去玩的那條大水溝不但乾了,旁邊還有一家英文名子的咖啡廳。

許久不見的親戚們,也老了許多,
堂兄姐的孩子們則大的令我驚訝,
自從奶奶過世後,很久沒看到那麼多人了。

各項祭典結束後,隊伍沿著我兒時常去玩耍的路行進,
到了牌樓時,一些不參加最後儀式的人就停了下來,
我和爸爸因為肖鼠,據說犯沖,
爸爸說他不信這個,不過還是被拒絕了。

我陪他站在牌樓下很久,才慢慢回頭,往伯父家走,
路上爸爸說了些二伯父的事,也說了最後病危時的一些交談
言語裡有些對人生的感傷。
我趁他嘆氣時,笑著說:遲早有一天輪到你。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,忍不住也笑了出來說:對啊!對啊!
又走了幾步,他說:你也會有這一天的。
然後笑聲就被吹進了風中。

快到家時,爸爸說他將來也要火葬,簡便些。
我微笑著同意,但心裡在想,
將來要怎麼進一步說服他火葬之後不要供在靈骨塔呢?
以他的個性,灑在海裡對他應該有很大的誘惑力的,
不過說服他容易,說服其他親戚可難得多。

小孩一邊過火,一邊問:為什麼要從火上跨過,
大人叫著,不要問那麼多。
成群的燕子在空中飛舞,來來回回的穿梭,
牠們沒說話,只是佔據著我的視線。


2004-09-01

颱風天

年輕時常有機會出去玩,於是蠻在意天氣的狀況,但開始工作一陣子後,忽然覺得,都市人的生活幾乎跟天氣都沒有什麼關係,尤其是坐辦公室的,有些甚至一整天都不知道天在那?除了上下班的交通,可能完全不知道外面是晴是雨?是黑是白?更沒有什麼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也無所謂靠天吃飯這回事了。

艾利颱風來的前一天,我們正好在開會,討論著中秋節的活動,落地窗外一會兒大雨,一會兒大太陽,雨聲悶悶的,但大滴大滴的下,把對面的牆潑的濕濕的。

雨停,天晴,灰牆開始透出白色,跟著就亮了起來,漸漸的,連空氣中都輝耀著黃澄澄的光,陽光照在窗前的雀榕上,讓葉子從一團綠影中一片一片的顯露出來,並透著光,非常非常的漂亮。隔天,就連續放了兩天假,這才讓我發現,原來仍有一種天氣是跟都市生活有關係的。

也想到很多年前的一次颱風,當時剛從國中畢業沒多久,在靠淡金公路上的新埔工專讀書,有一回放長假,我提前返回宿舍,照例從新莊坐車到台北,再轉車到淡水。到了淡水,原本還要坐二十來分鐘的客運到學校,但因為颱風的緣故,淡水區域的客運停駛。

年少總有些浪漫,也懶得折返回家,就啟程步行往學校走去,大約不到十里路吧,撐著傘邊走邊跟大風扯著玩,累了,索性就淋著雨走,心裡更加開懷了。

路上遇到一個騎摩托車的婦人,說要載我,初從都市來的我,青澀的我,還不習慣鄉下人的親切,害羞的回絕,直說不用,然後就自顧的向前逃開了。

婦人從後面追上來說,拜託啦,風很大,她一個人騎,車子都搖搖晃晃,載了我可以穩重些,我心想,如果她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,那我不成了這船上穩定的錨,於是趕緊幫她的忙,上了車,讓她把我這錨載去學校。

回想起來,在成長的路上有許多這樣的力量,小小的、不清不楚的,卻很多很多,零零散散的分佈,在適當的位置形成支架,扶助著我,有的當時就想回報,但沒有力量,有的支架很舒服,自己根本就沒意識到,等發現了、有點力氣了,已找不到回報的對象了。

於是會希望自己偶爾也能扮演那種小小的、不清不楚的、零零散散的力量,在適當的時機、適當的位置,順手幫別人些,也讓自己的船行得更穩些,就像天氣對都市人的影響那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