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東怪西小記

一直都很想多觀察沖上幼稚園的狀況，
六月第1次去參觀現讀的這所幼稚園，大體上了解園長的理念及環境；隔周又再請假去旁聽老師上課狀況；七月第3 次請假陪沖試讀；八月第4次請假去觀察以決定是否註冊；九月才第5次再去觀察沖的上課狀況，但已感覺到給老師帶來一些困擾（實際上確實會影響到老師上 課），只去了幾趟，但可能已被園方列為不受歡迎戶；後來又去了幾次後就被園長制止了。

園長一直問我不放心什麼？我其實沒有，但園長並不相 信我真的只想看看一個小孩從備受呵護的環境進到群體裡的狀況，我一直想要了解沖這個小孩在面對這樣的鉅變下，須要什麼樣的支持與力量，但沖自己什麼都說不 出來，所以我一直想去看，但說實話，我看了那幾次也看不出什所以然來，加上園方的抗議（抗議有理），所以我後來也就沒再去看了（其實是偷懶）。

以下簡記一些上學後的事：

09/25

雖然過去也沒有看著沖長大，但總覺得是自己在帶，現在上學了，沖有些異常狀況時，都讓我這個推卸責任的爸爸懷疑起，是否是學校造成的。

譬如他現在會在地上打滾，以前沒見過。
譬如現在會怕黑， 說有鬼，但我們家沒說過嚇人的鬼（我們家也沒電視看）

11/23 想去那就去那

一早，沖在咳嗽中說「今天不用去上學」
看得出來，他因為生病而有些高興，我一陣心酸。

「你要去那裡啊？」我問
沖答道：「隨便啊，那裡都可以啊！」
聽得出來，只要不去學校，那裡都好，我又一陣心酸。

上午，沖問我：「我們家裡的東西都可以碰，對不對？」
「呃！！對啊對啊」
猜得到，幼稚園裡是有規距的。

11/28 狠心

送沖去學校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他那麼小，就獨自去面對世界，無依無靠的步向自己的未來，總覺得狠心。

沖不常講學校的事，每次問他，都答不出什麼，只說些吃點心和睡午覺的事。

偶爾會玩扮演的遊戲，沖演老師，但台詞都是些教條。

問他的同學？
沖只提到一位不喜歡的同學的名子，問他為什麼？因為那位小朋友會打他。

11/29 不想上學的旅程

今早又不肯去上學了，於是就沒騎車送他，父子倆邊走邊玩的出門，沿路玩最多的是一些無障礙步道，讓路途盡可能像探險一樣，譬如假扮走在導盲磚鐵軌上的火車、攀越殘障坡道的登山客、深入地下道的鼴鼠、不然就在人行道上玩追追追……

旅程中，沖仍不忘提醒「不要去上學」。一路玩到了校園附近，這時沖就更加警覺了，在校門口又玩了一會兒探險，後來沖仍不肯進校園，拉著我向外走，要「繼續我們的旅程」

最後狠心把他交給老師，沖哭著、掙扎著「還要去旅程！還要跟阿明一起去旅程」

11/30

今天和沖在玩演戲時聽到一些新台詞，略記之。

沖說：「快點，把那個給我，不然『打打』哦！我已經沒有『耐煩』了！」

沖說：「然後輕輕的閉上眼睛！！你們不要再吵我！」

沖說：「這樣我丟掉你哦！」

ps：我有把握，這些詞以往不曾出現在我們家中。

回憶

先得提到很久以前的一件事，那次我無心坐了一下沖沖的小馬桶，結果一坐就把它坐裂了。

今早，沖坐在小馬桶上，看著裂掉的地方，忽然心血來潮的跟他媽聊起這事，記錄對話如下：

「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，爸爸坐在我的馬桶上，然後蹦一聲，馬桶破了」
玉文笑著答：「對啊，對啊」

「然後你就幫我用膠帶貼起」
玉文開懷的答：「對啊，對啊」

「因為你怕隔天早上，我坐上去會夾到我的小屁屁」


ps：真不敢相信，他還會用「隔天」這個詞。

用剪刀

我沒想到沖那麼會用剪刀，而且挺愛用的，這幾天都在剪報紙，剪得每張都碎碎的，房間裡弄得像是包裝工廠，滿床滿地的碎報紙。最重要的是，沖剪得很高興。

熱情小子

近來都是我送他上幼稚園，但沖這幾天病著就沒上學，週五早（11/10）我上班時為了讓他繼續休息、多睡些，故未叫醒他就出門走了。

中午在公司吃完飯，正打算午休一下時，見到川廊上玉文抱著沖兒走上來，我驚喜的趕快迎上去，沖兒也從媽媽懷裡下來，拖著病體緩步向我走來，正要抱起他時，他用很生氣的表情，急促的對我說道：「臭小子！你早上沒有告訴我，就出門上班了」一口氣的向我罵完，而且整句都是加重語氣，說完還嘟嘴噴氣。

這讓我愣了一下，才明白早上的不告而別讓他非常不快，趕緊傾身抱起這個有點倔強而虛弱的小病人，摟在懷裡直道歉，希望能承擔他一早上的不適。玉文說他整個早上人都很不舒服，胡亂的吵著，其中一項是吵著要來找我，老婆不忍他病中吵鬧，帶他去台北看完醫生後，就跑了這一趟，我下午也就請了假，陪了小病人，但他仍只是虛弱著，沒有力氣的被抱著。

想起他罵人時的嘴臉，我心裡滿是不忍與疼惜的自責。

平時回家也是，我的鑰匙在鐵門裡扭開後，就會聽到他興奮的喊「阿明回來了」，一邊就衝出來，那種熱情，總是會讓你在當下確切的感覺到「自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了」

不過到了今天，他睡得晚了，試探著請他讓媽媽載去幼稚園，沒想到他竟不像平常那樣胡鬧的哭叫著非要我載不可，於是我就這樣獨自出門了。

有人不讓我走，讓我覺得很為難；現在沒人留我，心裡又有些不是咨味起來。

又不肯進教室了

近來都是我送沖上學，過程平靜，但今天不知怎的，不知是否因昨日拿到了朋友送的睡袋，而讓他認真的想再去露營，上學途中直吵著要露營。我說今天不行，沒整理行李、也沒準備。沖就哭了起來，說不去上學，要我回頭、要返家整理行李。

我一邊安撫他，一邊照舊轉移他的注意力，透過垃圾車、貨車、娃娃車…分散他的心思，慢慢的才把他拐騙到校門口，一停車，他的委屈全湧了上來，大哭著，只要有校方的人膽敢靠近，他就哭出淒慘來。

耐心我是沒有的，但我在乎他的感受，而我也剛好幸運的有個很好的工作環境，允許我偶一為之的遲到、甚至請假，所以我就仍然用老招式安撫著他，盡可能的表示我的理解，並引導他更清楚的表達他的情緒。

但面對的是不足三歲的小人兒，我不太知道要怎麼引導，所以沖只是哭著，未能因而進一步表達他內在的感受。所以努力一陣子後，我只能再用老招式－－轉栘他的注意力，但不知是否安撫和理解的時間太短，沖的情緒竟相當緊，意外的沒法轉移（雖然這招有些像欺騙，但為了速度、為了讓他能經常保持在較正面的情緒中，我仍不愛正面去與他交鋒）。

後來我開始裝作第一次來校園，請他帶我去玩好玩的、去溜滑梯……，這才激發了他扶助弱小的俠義心腸，漸漸開始笑逐顏開，用主人的身份帶我去參觀校園，玩了一陣，他的思緒才逐步平息下來。

不過只要談到「進教室」之類的話題，我馬上討不了好，沖仍堅持、不肯放鬆。只好轉而請地主的他帶我參觀教室外的廁所，然後又盡力流露我對他有那麼多同學的羨慕，他才得意的介紹了幾個小朋友給我認識，最後再玩起那個怪獸扮演的遊戲。

沖自是演最勇敢的大怪獸，什麼都不怕的那種，即使進教室也無所畏懼，說著就進了教室，又玩了一會兒，試著跟他說拜拜，他也就跟我拜拜了，沒再掉下一滴怪獸淚來。

滿滿的

沖沖不吃飯，
媽媽問他是不是肚子痛？
他回答：「沒有啊，只是滿滿的」

夜半歌聲

有時不知怎的，沖的心情很好，
咋晚早睡，
半夜他醒來，心情好的唱起歌來
「三輪車，跑得快，上面坐個老太太……」
半睡半醒間
我聽見他媽媽也唱了起來
「小沖沖，不睡覺，半夜起來唱兒歌……你說奇怪不奇怪？」

吃烤雞翅

今天去買了肯德雞的烤雞翅回來
他一支接著一支的吃著
吃了好幾支後，他自個兒對著雞翅說：
「你再把我辣，我就把你吞到肚子裡面去」

說完就不吃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