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-06-30

爺爺一定有辦法

每次演奏這一齣繪本時,孩子的第一個反應就是「爺爺一定有辦法」,當下個難題出現時,就會有更多的小朋友一起喊「爺爺一定有辦法」,一次比一次大聲,一次比一次堅定,整個故事就在這樣迴環往復的韻律中,一步一步推進。

而畫面的空間也像故事的節奏一樣,很簡單卻耐人尋味,每一頁都由幾個固定的區塊構成,有樓上樓下、有戶內戶外,還有老鼠家庭的「秘密基地」,這些畫面交織出許多親切的細節來。

孩子的另一個反應就是對著畫面的下方指指點點,然後眼神中閃爍著「你看!你看!喂!你看見了沒有?」似乎怕其他人遺漏了小老鼠的家庭。

等唸完了,小孩就會拿去翻,一頁一頁的翻,親自把小老鼠家庭的故事兜起來,接著孩子能發現更多,發現樓上與樓下是相互關聯的,發現屋內屋外有更多生活在無言的進展著,發現日落、發現下雨、發現星光、霞雲,發現約瑟的家就在小河邊、發現媽媽懷孕了、而老鼠媽媽又生了四胞胎……

在翻找的過程中,簡單的故事旋律又會在孩子腦中響起,引發出更多相互輝映的樂趣,也體會到有些故事是隱藏在表面之下的。

當然,這些發現不須要大人去說,孩子自己能找到鈕釦在那兒。大人負責的,是時間的部份,是故事基調的演奏,故事從爺爺的毯子中溫馨開始,而伴隨著成長而來的,是困難的出現──「斑斑點點的,真該把它丟了!」

面對困難的則是一個信念──「爺爺一定有辦法」──這個信念在每一次的困難中逐步發展、成熟,並且越來越有信心,因著信念,就會有一段思索的過程,然後是將思索的結果付諸實踐,重新創造。

就這樣,成長的足跡在不斷迴環往復的節奏中推展著。在每一次失去與創新的過程中,情感也就逐漸深厚了,而孩子也越發的相信「一定有辦法」,這辦法來自於一股溫暖的信心,這信心是用親情的土壤培植出來的。

這樣的一本書,就像是為大人寫的似的,每次與孩子共讀,就像是在追憶那點點滴滴的成長歲月,每個階段,總因著一些人的包容,撫慰著成長中的心靈,書末,作者將此書獻給他的伯父,我呢?在每一個成長的階段中,是誰,扮演了爺爺的角色?

2004-06-02

我渴了

那陣子我在民間的圖書館服務,而他還沒上學,第一次是被其他大孩子帶進來的,有些怕生,只跟其他孩子一起在樓下玩積木,之後連續幾個晚上都來,作一些飛龍或是只有兩根腳的高個子機器人。

有一個晚上他沒來,那天下雨,他在巷子裡玩水,頂著紙板、駕著飛機,在太空中閃避迎面而來的雨滴,到圖書館只降落了三次,衣服雖然每次都是濕的,但穿著都不相同,相信是家人幫他替換過了,我不禁對他的家人感到仰慕,現在肯讓孩子一次次和雨勢搏鬥的父母應該不多吧。

我唸了《我的衣裳》給他聽,他覺得雨衣裳不好看,比較喜歡彩虹衣裳,我問他,他說都沒看過繪本,只在小時候才有人講故事給他聽。後來我還陸續唸過《門鈴又響了、永遠吃不飽的貓、蠟筆盒的故事、三隻山羊嗄啦嗄啦》,除了《永遠吃不飽的貓》讓他怕作惡夢外,這五本他聽完都沒說什麼。

一天下午,他在玩的時候被其他孩子拌倒在圖書館門口,跌痛了,蹲在牆角啜泣,我抱他進來,假裝幫他上藥,他邊流淚邊告狀,告完後,他去找了《蠟筆盒的故事》,叫我坐好,唸給他聽。當我展示封面、唸出書名時,他的面容開始露出一臉的期待,在期待中還夾雜著一份滿足的模樣。

唸完,他則用全心的滿足來感動你。他說最喜歡這個故事,並叫我去拿另外那四本來重唸,那種語氣相信你也無法抗命,當唸每一本時,他的眼神都是那樣的專注。

然後他說「幫我坐好,現在換我唸」我幫他把椅子墊高,他把五本書擺在桌前,拿起《蠟筆盒的故事》開始展示封面、唸出書名,然後一頁一頁的唸下去,當然,他漏了不少字,有些詞也稍作更動,譬如「男孩還是愁眉苦臉」改成了「男孩還是哭臉」,但任何人都會同意他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,接著,讓我驚喜的是,他開始唸第二本,直到第五本,然後說「好,我要再唸一次」。

「這是誰?」他指著書中人物問我「這本最難唸,裡面的人名我都記不住。」

「三隻三羊真是太好聽了,我要唸三遍。」

等唸完後他又說「啊!我累了,這一次我要用看的」但看到一半,他忍不住又唸了起來,唸完,他說「我渴了,我要喝水」

喝了水,他又繼續「縫紉車,卡噠卡噠…」

「我要下來,我要尿尿,不然我會跟卡玆啦一樣『砰』!」

整個下午他就自個兒反覆演奏著這五本繪本,而且演奏得很流暢,直到大孩子進來找他,大孩子聽他唸,也拿起一本來唸,大孩子是逐字唸的,他聽到大孩子唸的不順,頭也不回的插起嘴來,於是有了些爭執。

大孩子就問他說「你看得懂嗎?那不然你唸這一本的這一頁!」

「哦!我是最小的山羊嗄啦嗄啦……」

「還有這一頁!」……
他不像大孩子那樣一字一字的唸,而是帶著動作「……烏龜把頭抬高,看著揮動國旗的男孩。男孩的哭臉變成笑臉……」

2004-06-01

行動圖書館

牯嶺街小劇場建於民國前五年,是日本憲兵隊所在地,在小劇場人士積極爭取下,規劃成小劇場展演空間。多年前我曾來此上過戲劇課程,當時還非常簡陋,稍似小說中的「破廟」,但多年不見,現在卻已經營的非常具有特色,空間裡充滿了小劇場的味道,而我也改用「故事爸爸」的身份來到這裡了。當天有課程、有活動、有兒童戲劇表演,而「行動圖書館」就像屋外的行動咖啡館一樣,是扮演附屬的角色,但我覺得這樣蠻好的,很有一種輕鬆愉快的態度。

我們的位置就在大廳旁,稱作「書香小窩」,所帶的繪本則盡可能的以平面展示在「小窩」裡,配上鮮艷的地板墊,感覺上蠻能吸引孩子進來的,不管他們是去上課、去看表演、去作美勞,都會經過。率真的,就直接衝進來,害羞的,就來回走個兩趟才佇足,等待你的邀請,而大部份的家長也都會跟著進來,為孩子講幾個故事。

有個中年級小朋友自己走進來,不太理我,自顧自的逛著,我問他有沒有想看那一本,他驕傲的說:「這些書我們學校全都有!我都看過了。」然後就撇過頭去。

「哦…」我回答。過了一會兒,他仍在來回的逛著,我有點自問自答的說:「我覺得那本馬頭琴的風景好美哦!」他拿下來看,看完後他抬起頭來,我問他如何?

「好看!」於是我又指另一本,他馬上去拿來看,後來,媽媽一直叫他都不肯走,被催得急了,就跑過來,很小聲而親切的跟我說了再見,然後問我:每週都有這個「小窩」嗎?